茉理＆梨沙

類型：中篇小說。


作者：ゆ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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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理：媽媽拖了好久，這次三集一次潤好稿呢…終於呀！
梨沙：那我們每一集都要出來說話嗎？
茉理：嗯…看情況……媽媽不會一次PO出來的。

到了工作室把一些用具先放好，打算明天再來好好整理一番，正當我想跟敦子好好談談時…

「我可以問優子一個問題嗎？」

「什麼？」

「最後…為什麼要穿著高中的制服？」

「那個是…」
是該說出我心中所想了。

「因為我希望和敦子回到高中那時的關係，那時的我們是那麼要好，也很快樂！雖然我知道我做錯了事情，但我還是希望我們的關係不會受到影響，和敦子在一起內心總是充滿了滿足感，所以……」


敦子的眉頭卻皺了起來，表情看起來非常生氣。
「是滿足妳那自大的心嗎！」

「咦！？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
「我說過了！我討厭以前的自己！我當模特兒就是為了拋下過去，重新蛻變！為了證明我不需要別人來可憐我！以前的我是真的快樂嗎？優子有想過這一點嗎！不要說得妳好像很了解我！妳知道那個時候其他的人是怎麼說我的嗎？！」

「敦子…妳到底在說什麼？我真的聽不懂…」

敦子非常憤怒的看著我，那眼神像是有著無盡的仇恨，讓人感到害怕。

「那些人…說優子是看我沒有什麼朋友才會可憐我、接近我，原本…我並不相信，因為我相信優子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，但後來我發覺這跟我想的不一樣，優子只是把我放在妳身邊而已，優子有真正的想要了解我嗎？那時突然接近我的優子是帶著什麼樣的想法？妳敢老實說嗎！」

這番話讓我啞口無言，我承認當時確實是因為看到敦子總是一個人才想去接近她、想去認識她。
「但是我…！」
越想要極力澄清，話卻越是說不出口。

「優子很受歡迎，個性好、做什麼事情都很完美，大家都很喜歡圍繞在優子的身邊、都想跟優子交朋友。因為有像優子這樣的朋友的話，自己也會覺得很驕傲，而優子自己也非常自滿不是嗎？碰到比自己低微的人就會激起妳的憐憫心，我也有自尊心的！優子越是關心我，就越踐踏我的自尊心！難道我就那麼可憐？」

「不是的！為什麼要這樣說！！！」

「雖然我討厭以前懦弱的自己，但我更加痛恨虛偽的妳！所以就一直跟妳演戲到現在，而且現在的情況則是完全相反了，卑微的是妳，換我來憐憫妳。妳以為我為什麼那麼積極的想當這次的模特兒？這次驚艷全場的是我，就算有其他設計師賞識妳，但我還是最大的贏家！現在全盤托出就要讓妳充滿罪惡感並更加自卑。」


敦子說的每一句話就像把刀，一次又一次的刺進我的心臟。看著眼前的這個人，那仇恨的眼神、那激動的聲音，我想我這輩子永遠也忘不了。胸口開始鬱悶，眼前的景象與耳朵的聽覺也漸漸失去，全身的無力感讓我感到昏眩，再也無法承受了。
「夠了…妳走吧…」

我用虛弱的聲音勉強說出口。

「恨我吧！」
丟下這句後，敦子便面無表情的離開了工作室。

「怎麼會變成這樣…為什麼？為什麼？」

從這一刻開始我才知道我又做錯了，敦子說得沒錯，那時我確實沒有考慮到她的心情，我以為只要敦子在我身邊就不會感到孤單。沒想到這樣的想法不過是自我滿足而已…但是，後來我的想法變了，我單純只想讓敦子快樂、想保護那笑容，難道那時候的一切都是假的嗎？！

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求證，我只知道我的心好痛。


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像個行屍走肉似地繼續生活。學校方面則是很順利，明年初我就要去安藤老師的工作室當助手了，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都祝賀著我的大好前程。打工的地方我已經辭去，在要離開前，我想再和筱田店長談談。

「優子好好加油的話，以後的成就一定很不得了～到時候記得多多幫忙宣傳這間店啊～～」

「嗯…那個…之前店長跟我說過的那些話。」

「之前…喔！和前田有關的事？」

「我想…我不是店長所說的，可以在敦子身邊支持她、鼓勵她，甚至…讓她保持自我的那個人，我沒有那種資格。不、應該說敦子並不需要我，因為我只會毀了一切…」

「發生了什麼事情嗎？」

「沒什麼…只是現在我們也許不會再見面了吧。」

「是嗎…那就在工作上加油吧，有什麼事歡迎隨時回來找我喔！」

「嗯、我會的，謝謝妳這幾年來的照顧！」
筱田店長沒有追問下去，我很感激她。

我和敦子之間也許就這樣結束了，又或者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友誼存在，所以並沒有所謂的結束吧？其實我不是個碰到不好的情緒時，會一直低潮下去的人，因為我不喜歡那種感覺。但是…我的心卻像是空了，沒了任何情緒反應。我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，當我回過神時卻坐在某個熟悉的地方。

「抱歉啊～～久等了～～～」

看到陽菜的出現才知道我又來到了這裡。

「怎麼了嗎？」

「為什麼這樣問？」

「因為優子的臉色非常難看啊！感覺…像是死了一半？」

「是嗎…」
陽菜點了點頭再度開口。
「優子啊～很少讓周遭的人替妳擔心，我想大概是優子都會把事情處理得很好吧！所以大家都覺得妳是個很可靠的人，但是啊…每個人都會有煩惱的事或難過的事。」

我知道陽菜的意思，不過其實自己是個不喜歡去煩惱的人，我會用另一種思考方式來選擇，也不會想讓朋友因為自己的煩惱而擔心。

「謝謝，但是…我沒事的！」

「嗯…」
陽菜像是在想什麼停了好一陣子。

「我也不是一定要優子說出心裡事，就像之前那樣把妳想不通的事情提出來，像是提問題這樣。」

陽菜很關心我，或許我的潛意識把我帶到這裡，是希望可以找到我想知道的答案。

「陽菜學姐會覺得我是個自以為是的人嗎？我的自信心是過剩的嗎？」

「咦？這問題很嚴重喔！我覺得只要跟優子相處過的人都知道，優子的自信是真心的，是誰說那是自以為是？」

我把那天的事全部說了出來，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次，說完後陽菜只是點著頭沒有馬上回應我。

「優子感到很難過嗎？」

「嗯…大概吧？其實我也分不清那是難過還是自責。」

「但是…」
陽菜話只說了一半，接著在我身後一直來回走著，突然陽菜從身後用雙手環住了我。

「很難過的話就哭吧！我知道妳想哭。」

「我…並沒有…」

「別騙人了…優子的表情明明很悲傷，為什麼不痛哭發洩一下呢？感覺優子一直壓抑著情緒，適當的宣洩是很重要的喔～」

我從眼前的鏡子內看到自己的面容，那表情真的很糟糕，但為什麼我沒有哭呢？那時敦子說了那麼重的話，明明內心很難過，但我卻沒有落淚？是太難過以至於忘記要哭了嗎？陽菜的話讓我的淚水馬上就充滿了眼框，不停地流下。

「我…我…」

哭了好一段時間後，我開始擦乾眼淚。

「哭完了吧？哭完後優子可以再好好想想，怎麼處理妳們之間的關係。我沒有任何意見可以給妳，優子也說過，對妳而言前田是個很特別的存在。優子也不會真的希望妳們之間就這樣結束吧？」

「但是我…我沒有資格再跟敦子說話…因為她說得對，我一開始的想法就已經傷害到她了。雖然我並不是因為自我滿足才這麼做的，我是真的想幫助她，不想讓她感覺到孤單，才會認為她只要待在我旁邊就沒問題了。我沒有去考慮過敦子真正的想法，沒有去想過她是不是喜歡我這麼做。」

「妳這樣說也是有道理…不過我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，卻覺得有些奇怪…雖然我也只是從雜誌訪談啦、電視上啦，來知道前田小姐是個怎樣的人。但聽到優子這番話，我無法想像這就是前田小姐。那個很漂亮又很清新的人，事實上是個那麼有心機的人嗎？從遇到優子開始，就一直算計妳，把妳耍得團團轉？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演給優子看的？這要費的功夫也很大不是嗎…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前田敦子呢？」


「我…也不知道。」


從陽菜的角度來看，確實給了我一個很大的疑問。雖然敦子那樣說，但我始終不敢相信那笑容是演出來的、是騙人的…那…敦子真正的想法是什麼？真正的心情是什麼？


我不斷思考著，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，現在才去猜想是不是已經太遲了？內心的苦悶也一直揮之不去，為什麼呢？我找不出答案。



這一天，班上的同學來找我閒聊，剛開始我還能和她們搭上話，但漸漸的我又發呆失神去了，直到她們說到了某個話題我才回神過來。

『優子啊！在那麼有名的造型師底下工作，之後一定也會認識不少人吧？』

『是啊是啊！也可能會認識有型的模特兒帥哥吧？到時候一定要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喔～』

『對啊！這種機會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，優子如果在那邊交了男朋友的話，也要馬上跟我們說喔！不可以自己偷偷交往！』

「不要這麼期待我，更何況交男朋友什麼的…我沒有那種想法！」

『欸？是這樣嗎？優子長得漂亮又很有才華，一定很受男生歡迎的啊！難道優子會找不到心儀的人嗎？』


『偷偷告訴妳，我們班上很多男生都喜歡優子，只是他們都不敢跟妳告白。』

「我…我嗎？為什麼？」

『他們說優子對待他們就像好朋友一樣，覺得優子並沒有特別對誰有好感，所以他們才放棄。這樣說是好聽啦！是他們怕要是被優子拒絕了會很沒面子吧！』

「我…我覺得他們人都很好這樣…。」

『那些男生真的很糟糕啊！想問妳卻都沒膽子！』

「問我什麼？」

『是說，都要畢業了才這樣問是真的還滿晚的啦～有不少男生跟我們打聽過，想知道優子到底有沒有在交往的人。不過那時才剛進大學，本來大學生的生活應該是玩樂、戀愛、過得多采多姿才對，但偏偏我們是會操死人的設計系，結果大家也沒有多餘時間去關心感情方面的事情，直到現在才又提起這件事。』

「我？我沒有在交往的人啊！」

同學們彼此互看，似乎對我的回答有些疑惑。
『優子的意思是不是指〝之前〞有，但〝現在〞沒有在交往的人？』

「咦？我是說從來沒有喔！」

『欸欸欸！！騙人的吧！！！』

「我幹麻騙人啊！為什麼妳們會認為之前有這件事？」

『優子從夏天以來就變得有點奇怪啊！在縫紉教室時都會看到妳在那邊自顧自地微笑，尤其是發表會的前一個月，症狀越來越嚴重！我們都在私下猜測妳是不是交了男朋友，臉上才會有那種無與倫比的幸福感。』

『不過啊…發表會結束後，優子卻是帶著非常痛苦的表情來學校，於是我們又私下猜說會不會是分手了…這樣…』

同學們的這番話讓我百思不得其解，我的情緒會讓她們有這樣的誤解？不過這陣子我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。

「是有發生一些事情，不過不是這方面的事情，所以請大家不用再猜測了。如果有在交往的人我一定會向妳們說的，不會隱瞞。還有…我還沒到安藤老師那邊工作，會不會認識什麼帥哥模特兒或有型的設計師也還不知道。如果我適應不良搞不好馬上就被辭退了，所以啊～～請不要對我期待那麼大！當然，如果有不錯的對象一定跟妳們介紹的啦！這樣可以了吧？」

『嘛～優子都這麼說了，我們就等妳的好消息吧。』




其實我還是想不透為什麼她們會這樣認為。
「告白？這種事…哈哈！」

高中因為是女校，被男生告白這樣的事情，是不可能發生的。剛上大一時是有被不少人找去聯誼，不過後來課業比較煩雜，大家也沒時間去玩樂。所以雖然聯誼時認識的男生之後也想再找我出來，但我也因為實在沒時間而回拒了。現在，大學生活也快要告一段落了，才爆出這樣的事情。說真的，我有些苦惱。再說，也要先碰到心儀的對象才對吧？

「喜歡的人嗎…？如果被人家知道我到現在都還沒真正談過戀愛，會被當作異類嗎？應該…不會吧？」


對於自己的感情，我承認我很遲鈍，但至少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時會是什麼感覺。記得國中時很心儀班上一位男生，當自己鼓起勇氣向他告白時，反而被對方搶先。那時心臟劇烈跳動，既高興又害羞。原來被喜歡的人說了〝喜歡〞是那麼令人感到幸福的事！但那男生卻在隔天就搬家了，他是因為不想讓自己後悔而向我告白的。

「喜歡…喜歡…」
（我最喜歡優子了～）
忽然間，我的腦海裡響起了敦子的聲音。

「欸？這是什麼？好像…！？」
我記起之前在車站裡，敦子問我問題，而我忘記了最重要的那句話。

【我最喜歡優子了～】

我沒有去在意敦子那時的眼神和表情，以為那句話沒有別的涵義，但現在我明白了。因為羞澀而有些紅暈的雙頰，和熾熱、誠懇的視線…那是真實的，不是偽裝的，是敦子對我的感覺。


那我自己對敦子又是什麼感覺呢？自從再次遇見敦子後，胸口那份蠢蠢欲動及慌亂的情緒讓我感到迷惘，但我卻還是被敦子深深吸引著無法自拔，快要湧出來的情感讓我恍然大悟。


我確信了哪個才是真實的敦子，只是現在我沒辦法向本人詢問真正的原因。雖然我整理出頭緒，但也只能先暫時擱著，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我。